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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京賢 | 3rd Jun 2009 | 未分類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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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京賢 | 31st May 2009 | 也談電影

Picture

導演:Raymond Depardon

由法國知名攝影師與紀錄片導演-雷蒙•德帕東(Raymond Depardon)所執導的《我在法國南部有間上屋》,獲得在法國已有71年悠久歷史的「路易德呂克獎」,並引起法國知識份子的激烈討論。電影的迴響為何會如此大?有人說是因為德帕東拍出了WTO的全球化,對老農和新一代的衝激;亦有人說德帕東只是純粹拍出了農村的風光如畫,描繪出老農逝去的青春,和德帕東個人對農村的偏愛。

然而不論從哪個觀點看去,德帕東對農民的關心卻是顯而易見。就在德帕東成為攝影師之前,他一直都生活在法國的農村;而在他成名後,他都一直期望能完成一系列以農人為描寫對象的影像作品。德帕東分別於2000和20005拍成了以農村為題的《靠近》(L’Approche)和《日常生活》(Le Quotidien);而《我在法國南部有間上屋》則是正正就是這花了十五年製作的「農村三部曲」的最終章。

這只是生活,現代生活

電影初映入眼簾的是,是一段駛進農村的小路。從第三身的視點,我們看到路邊小花被風刮著,向著觀眾招手歡迎,側邊的岩石卻依然沉默,似是若有所思。這是德帕東首先帶給我們,在夏秋之間徘徊著的農村風光的影像。

首先被訪問的對象,是村莊裡一老農者。老農者表示自己早晨時會與牧羊犬慢慢地把魚貫的羊群趕上山。下晝時,又會把羊從山趕下來帶回牧場。這種古老的牧羊方式是過時的;在面對全球化下各種資本雄厚的牧場,不但擁有自己的私人草坪,更有千百種營養素幫助羊群成長。所以說老農依然堅守著崗位,用傳統的方式去牧羊,無不叫人佩服。然而說及工作時,老農者臉上卻沒有浮現半點自滿驕傲,因為這對他來說根本就是最尋常的生活而已。

該牧羊的老農者有一弟弟。弟弟早年離開農村,後來迎娶了一北部女子,重返故鄉務農。老農者認為自己的弟弟沒有農夫精神,也承認對於弟婦沒有大好感;他認為弟弟如果與家鄉的姑娘結婚,那會較為美滿。另一邊廂的弟婦,也坦言與丈夫兄長有所代媾,所以除工作時間外,均沒有什麼大的接觸。這幾幕也呈現出,老一代與新一代農人所存在著的衝突,和外來者很難融入農村圈子的苦況。

電影法文原名《LA VIE MODERNE》與台灣的電影譯名《我在法國南部有間上屋》並無關連,其法文片名正解應作「現代生活」。德帕東不同米高摩亞,他是一名以客觀鏡頭著名的導演,所以我們既沒有看到如詩如畫的狀麗場面,也沒有看到憤世的農人投訴自己血本無歸;電影的主角一直是農村裡各人的日常生活,沒有經過任何美化或者醜化。

外面的人要進來,裡面的人要逃走

除了上文提到的弟婦是外來者,另外還存在著一整家搬進農村工作的家庭。有個一家三口的外來家庭,以養殖食用牛肉為經濟來源。大概是因為經驗的缺乏,他們沒有做好傳染病的預防措施,令致有好幾頭牛死於病毒。作為一家之主的父親,坦言並不希望兒子繼承父業當農夫,然而兒子卻自言不愛讀書,希望長大後與家中成員務農維生。

而針對新一代農者,除欲想加入農村的外來人之外,亦有苦無辦法離開農村的本地人。導演訪問另一戶農村,老農有九名子女,最後只有一名兒子願意留下來幫手。問年輕人是否因為喜歡農村而留下來,年輕人答覆道只是因為其他人都走了,他迫不得已留下來繼承農村而已。幾乎所有本地出生的年輕農人都一樣,比較希望到外頭闖一番事業,而並不是成為一個農夫。那個繼承父業的年輕農人,除了農村工作之外,還有在賓館打長工,收入比務農的獲得多,他也似乎比較享受在賓館打工,多於在農地工作。

真實的力度

不是純粹的全球化思考,也不純粹是農村的風光拍攝。德帕東曾在一個訪談提到,他不希望拍一部關於「消逝中的農村」這種充滿懷舊、傷逝味道的感性作品。影片裡的農村與農民,是當今或未來的一種生活態度和選擇。而在另一訪談中,他也表示過拒絕以美國電視的拍攝方式,以近鏡捕捉農人的表情,因為他認為這手法等於是強迫農民。所以如果要解答為何作品會得到如斯大的迴響,筆者只好說是電影的真實感,為大家對電影的概念帶來的衝激。或者大家都忘記了,「真實」其實也是一種深厚的力度。

(原文刊於Milk第409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