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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京賢 | 29th Apr 2009 | 也談電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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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演:李奇
編劇:胡淑雯、侯守謙、李奇

台灣的電影在世界市場占有率不大,如《藍色大門》、《盛夏光年》、《九降風》和《海角七號》等能受到影迷青睞的作品,也多是小品電影。由新晉導演李奇執刀的《歧路天堂》,可算是近年來主題比較突出的台灣電影之一。

以外地非法勞工渡台工作為背境的《歧路天堂》,嘗試從一個女性勞工的角度,去透視出台灣社會的普遍人,是如何對待這批勞工,勞工本身又如何在這個社會適應生存。不論是情節,取景和音樂上,導演都插入了不少的台灣本土人情;令「在地人」看得親切的同時,外地人亦可以用獵奇的心態,去觀看這一層又一層的異地風采。

在地色彩

台灣人常說的「在地」,其實即是「本地」的意思。電影一開首就是女主角Setia在農鄉幹活的畫面。農鄉的畫面,或許不符合一般港人對台灣的印象,也許會有人問:台灣不是那個有101層大樓的地方,捷運鐵路貫穿所有地區,總是滲發出東洋色彩的地方嗎?是的沒錯。但另一方面,台灣卻還是有為數不少的人以農為業。在台灣的中部和南部,仍然有不少農村的存在。

在Setia工作的田地旁,坐落著一間簡陋的鐵皮屋;無論是中午還是晚間,都總是響著吵鬧的台語歌曲和嫖客春女的調笑聲。本來一切相平無事,然而遠方突然傳來了一陣警車響嗚聲,Setia立刻衝入屋子叫大家逃跑。有的人因為穿著高跟鞋,跑得跌在地上滾;而比較聰明的春女,早就脫鞋跑進村子躲起來了。也就是這時,觀眾方才發現到Setia和屋子內的妓女,其實都是偷渡來台的非法勞工。

有數字統計,現居於台灣的外地非法勞工,共有五十萬人。然而真實的數字,可能要比五十萬更多。Setia,她的泰國男友Supayong,和由吳文琪演的泰國春女Wonpen均是外地來的非法勞工。在一個華人地方生活,每天抵受僱主的欺壓,外來文化的衝激,和被警察追捕的生活,身為異鄉人的他們,都只有一一承受。

其中最令筆者印象深刻的一幕,是Setia和Wopen的老僱主去逝時,他們家的人在進行道教儀式的喪禮;然而來自泰國Wopen,卻是從衣襟端出一尊泰國佛像,進行自身傳統的喪禮禱告。那種文化上的衝激,可謂不言而喻。

沒有重量的生命

隨著老僱主的死,Setia亦跟著失業,並在因緣際會下流落地一個退隱的女歌手家中做事。
退隱女歌手一角,由台灣藝人楊貴媚飾演。戲中的楊貴媚自小家窮,家中擺滿的芭比洋娃娃,是她小時候與其母在工廠打工的回億。到之後成為當紅歌手,卻因為一場車禍,失去丈夫和兒子,也令她其中一條腿永久殘廢。

或者是因為楊貴媚家境本來就清寒的關係,她似乎特別體諒Setia,處處幫助Setia。可是劇情發展下去,Setia卻發現到自己姊姊,原來就是楊貴媚之前車輛的受害者之一。Setia心生憤怒,想要問過究竟,只是楊貴媚一直不愁不睬,到後來承認害死她的姊姊一事,也是輕輕帶過而已。

到後來楊貴媚企圖自殺,也只是因為懷念自己丈夫和兒子,而完全沒把Setia的姊姊記在心裡。這把Setia才剛對台灣人產生的好感,在一瞬間抹得一乾二淨。外地非法勞工的生命,在台灣普遍人眼中,彷彿都沒有重量。

台語歌風情

劇情先交待到這裡,轉過來談一談電影的配樂。電影中除了濃濃的台灣風光畫面外,也配合了台灣專屬的台語歌曲。

在Setia和Supayong在旅館依偎和逛遊台北時,便經常哼起了這首〈愛情研究院〉。歌詞中描寫男女的悲歡離合,且述說了人生無常的道理。在片末時,Supayong被警察抓住,Setia放下了貞節,無奈當起春女。二人奇幻的際遇,也正正成為了歌詞中的寫照。

至於另一首〈戀的曼珠沙華〉,原本是日語歌曲,由台語歌天后江蕙演唱台語版本。在楊貴媚自殺時,背後就傳來了〈戀的曼珠沙華〉。自殺過程中,楊貴媚用針猛扎手指,讓鮮血滲流出來,抹到嘴唇上去。她的幽怨心情,幾乎都藉那一片血紅的嘴唇傾瀉了出來,再配合〈戀的曼珠沙華〉中哀悼紅顏薄命的歌詞,連筆者都不其然痛心。這種結局,既滲出了悲情,卻又未致於濫情催淚。

(原文刊於Milk第405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