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星期天都會和婆婆飲茶。婆婆有腳患,要帶著拐杖出門;我通常都會在閒暇時,執著她的杖,偽裝成瘸腿的人,一拐一拐地去拿點心。
以前到醫院探望朋友時,也會趁著輪椅沒多人用時坐上去,叫朋友用力推;在醫院走廊風馳電掣,直至被姑娘發現,尷尷尬尬地陪不是。
是的,很早時候我已經特別留意他們。在平安夜的尖沙咀碼頭一偶,進行義賣首飾活動的他們。在藝術館裡,比遊客駐足更久的他們。在運動場裡,用雙臂跑步的他們。在亂多的人群中,仍然能夠突圍而出的他們。
那時我嘗試問女友,可否讓我砍斷她的雙腳,她卻總是以不解的眼神望著我。我當然不是憐憫瘸腿的人。相反,是因為我可恥地想像,瘸腿的人走不遠,也走不快;若果我砍斷了妳的雙腳,那我就可以永遠地照顧妳。然後,在旺角的行人專用路段,我從後面推著妳,俯著身子跟妳耳語。緩緩地由東行至西,被商店廚窗的溫婉燈光包圍著,一切是那麼安然而美好。
這個是以前對瘸腿的想法,卻又在近日從新想起。那天,我從大圍火車站走出來,望見了一個漂亮的女孩,坐在自己的電子輪椅上,急促地從身邊擦過。電子輪椅,只需要按下電掣,就可以高速地前行或轉彎,完全不須要旁人協助。
我看她愈走愈遠,忍不住追了上去,喊停了她。跟她說,不如你把輪椅的電源關掉,讓我幫你推輪椅,到妳想要去的地方。她聽到我的說話後,起先是充滿疑惑地瞥著我;過了良久,她才幽幽地說了一句,
「你再行埋黎,我報警架。」
(clt + a)










